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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曉電影網 > 破曉影訊 > 《煙花易冷,但我們的羈絆比海更深》

煙花易冷,但我們的羈絆比海更深

大海的一個角落里住著一群小魚,大家都是紅色的,只有一條是黑色的。有一天,一只兇猛的金槍魚吃掉了所有的小紅魚,只有小黑魚逃走了。他孤身一人在海里游蕩,遇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生命,又高興起來。小黑魚又遇到一群躲在礁石后的小紅魚,為了生存,不再躲避,他想了個好辦法,教他們游成大魚的樣子,而自己來當眼睛!就這樣,他們在清涼的早晨游,在明媚的中午游,把大魚都嚇跑了
——李歐·李奧尼《小黑魚》

(本文有劇透,建議觀影后閱讀)

這個充滿寓言的童話繪本是理解《小偷家族》的眼睛,是枝裕和不僅在片尾字幕中對《小黑魚》表示感謝,還讓祥太直接誦讀了出來

“這個童話告訴我們,大家不可以分開,大家要一起保護自己的領地。”

祥太為了實踐這一人生信條故意被抓,直接導致了小偷家族的破滅,耐人尋味的是,被警方逮捕后,家族中沒有人去歇斯底里地控訴這個世界

幻夢,終究有醒來的一天,他們對于必然發生的事情已經釋懷和坦然,信代落下的淚水,承擔的所有罪責,只是單純地想讓這個夢做的更長久一點

是枝裕和總是喜歡在作品中不厭其煩的呈現生活的各個角落,生活也的確是由一個一個細節組成的,人與人之間的情感也是在這些細枝末節中逐漸建立起來的

注重細節是很多優秀導演的共同基因,看是枝裕和的作品,你一定要認真。二刷是值得的,好吧,我知道你是為了Mayu和安藤櫻

由里的到來,讓這個逼仄的小屋多了不少溫情,也加速了家的破裂。片中有不少由上至下的鏡頭,紀錄片導演出身的是枝裕和保持了一貫的冷靜和克制,并沒有對這個家族的丑惡和美善下斷語,但這不代表沒有他的思考和傾向,從很多的細節中可窺一二

一、明暗的對比

鏡頭在小偷家族屋內情景的時候,要么晚上,要么昏暗,周圍都是房屋卻像在世界的邊緣。而全家一起去海灘游玩的時候,天藍海闊,由里也穿上了光鮮的新衣服。這樣放肆的美好時光,短的就像那輛列車

但,祥太總喜歡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,頂著一盞小燈,照亮著黑夜

二、最殘忍的鏡頭

浴室里,同樣的傷疤讓“母女”兩人更親近,這也是全片中最殘忍的鏡頭了

由里被家庭施暴全身落下的傷疤,祥太跳下天橋,去世的奶奶,是枝裕和都沒有讓我們直接看到,生活里的殘忍都被很克制的做了留白

三、祥太的小世界

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百寶箱,祥太也不例外,擺弄寶貝是他最純粹的快樂了。每次看到由里走進哥哥的小世界的時候,我都會想起《機器人總動員》里的瓦力。祥太說彈珠里有海洋,由里說有宇宙,你看見了什么

而祥太在片中不停的打磨一件東西,無人知曉,也可能是他的秘密吧

四、“無能”的治

治被警察訊問為何教小孩偷竊的時候,治的回答是:我只會這些了

但他教給祥太的顯然不止這些,他教會了祥太要蘸著泡面吃可樂餅最好吃。在海里告訴祥太坦然面對青春期關于性的困惑。從傳統觀念來看,他的確是個很糟糕的父親,但他也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好

有意思的是,治工地上受傷的是右腳,祥太跳橋受傷的也是右腳

五、最深的感謝

治一直都想讓祥太叫自己爸爸,但在最后的車站分別,祥太還是稱呼他叔叔,直到登上離去的客車,祥太回頭對著逐漸遠去的治輕輕地說了一聲“爸爸”。而在海灘上,奶奶看著海里毫無血緣關系的一家子,說了一句“謝謝你們”

真愛無言,最深沉的感謝都飄在了風中

六、迎接新生

兄妹二人一起玩耍看夏蟬脫殼,信代抱著由里將她從原生家庭里帶出來的裙子燒掉,祥太在停車場拒絕跟治合作偷竊,都意味著他們在告別不堪的過往

祥太在超市故意被抓,既是為了保護由里,也是為了徹底割斷和過去的聯系。他最后出于感念叫了一聲爸爸,但依然選擇開啟新的人生

七、看不見的煙火

一家人躲在屋檐下,抬頭仰望看不見的隅田川煙火,哪怕祥太努力跳了又跳

這一幕溫情脈脈,卻又讓人無比傷感。他們只能聽得見聲音,煙火的絢爛卻只能全憑想象。煙花易冷,生活的鴻溝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大

八、真實的生活

社會上對底層生活進行描繪的時候,患難見真情,愛戰勝一切都是最常見的句式。但《小偷家族》告訴你,雖然愛可以慰藉彼此,但依然無法幫你繞過生活中的柴米油鹽

信代被洗衣廠辭退后回來和治在屋內快樂交歡,但卻無法掩蓋失去了經濟來源的窘境;妹妹亞紀在家貪戀奶奶的疼愛,但在情色行業中卻只能收獲越來越深的空虛

平日里的溫情和信任也是非常脆弱的

治在柴田初枝死去后將其掩埋在屋下繼續騙取養老金,還占有了她藏起來的錢;在祥太被警察逮捕后,一家人急匆匆回家卷鋪蓋準備逃跑,已經打算放棄還在醫院的祥太

無論人們如何感謝貧窮,但艱難和丑陋,才是底層生活的底色吧。善良又無恥的活著,努力不被生活的刺所傷,也努力不成為那根刺

九、魚竿

“兄妹”齊心協力幫助治偷了小偷生涯中最貴的兩根魚竿,治也不無得意的說可以賣了換不少錢。但直到影片最后,治都沒有賣掉魚竿,還和祥太一起去河邊釣魚

屋子里消失的養魚池子,在魚竿上得到了延續

是枝裕和曾說過,當初《小偷家族》的故事原型里,釣魚是他們的共同業余愛好。而這個細節正是想說明,生活就是這樣,千瘡百孔之中也會有美麗的瞬間

十、刪減

刪掉的將近5分鐘片段一個是妹妹亞紀跳艷舞,一個是信代和治的做愛片段。刪減的部分對于劇情不會有影響,但這跟《色戒》一樣都是不能刪的,不是桌角那碗傾倒的素面可以代替的

最大的傷害是對人物立體感的塑造,《小偷家族》中的每個人都是很立體的,而刪減的部分要展現的是姐妹倆在長期的極度壓抑中的人性的釋放。是枝裕和在努力還原生活的真實,而我們依然選擇視而不見

救救成年人,快點分級吧

十一、信代的成長

最先要送走由里的是信代,而最終留下由里的也是她

信代告訴由里,如果說愛你,還打你,那一定是說謊;如果愛你,就會像我一樣緊緊抱住你

信代不能生孩子,但卻把由里當女兒,不惜丟掉工作。她還把祥太當兒子,一起喝汽水,一起打嗝。在面對警察的質詢時,她早已做好各種準備,但被問及“媽媽”和“母親”的問題時,她卻還是失語流淚

她做到了自認為母親該做的一切,卻還是在最后選擇告訴祥太,當初撿到他的地點和車牌,因為,她也意識到了,有血緣關系的父母也有他和治做不到的不可替代之處。說完后她就起身快速告別,我們都知道,再坐下去她會忍不住

信代在影片中有很多微表情,而這一段哭戲,毫無疑問是影后級的

十二、亞紀和奶奶初枝

奶奶去前夫家中的時候,都會要錢,這個就是亞紀的生活費,因此在家中才不要已經工作的亞紀出錢,而奶奶并沒有動用過這筆錢,可見奶奶是愛亞紀的

亞紀在風俗店里用的藝名是紗香,而紗香是她妹妹的名字,亞紀在原生家庭中應該是受到了父母的忽視,父母明顯偏愛妹妹,對她的下落不聞不問,還對外謊稱在澳洲留學

而奶奶是亞紀爸爸繼父的前妻,都是被拋棄的,奶奶和亞紀才會格外親近吧

十三、就像我選擇了你,你心甘情愿被我羈絆

這是一個誘拐兒童的故事,信代卻說他們其實都是被由里選中的。而人是不能選擇自己的父母的,影片在此探討了父母和孩子之間的關系

如果父母對孩子不再是占有和支配,也許人間就會少很多家庭悲劇吧

十四、掉落的牙齒

由里掉的是下牙,按照傳統習俗要扔到屋頂上,這一點跟我們也是一樣的

當由里手捧掉落的牙齒找祥太的時候,祥太責怪她不要隨便開別人的門。說這話的時候祥太是很認真的,從后面我們可以知道,他也許在面臨身體成長的困惑

十五、無政府主義

誘拐兒童,屋內埋尸,騙取養老金,偷竊……都是法律絕對禁止,也必受道德譴責的事,但這個家庭以此而奇異的組合在了一起,并且每個人都過得比原先更好

由里回到原生家庭后,可以看出虐待她的正是她媽媽,但她的爸媽卻因為案件被認定是誘拐而免于追責。最后的開放性結局里,由里一個人玩彈珠,爬到窗臺眺望,公正的法律和道德在此時幫不了她

是枝裕和在電影中解構了傳統的家庭關系,戳破了那些偽善的面具,并肯定了親情在日積月累的相處中是可以構建的,并不依賴于血緣。而那些底層中的螻蟻,雖然生活中充滿茍且,但依然有存在的必要,幫助別人成為更好的自己,也找到自己人生的價值

小偷家族,偷的是親情

——End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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